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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門、遇冷、生存,手游電競館走到十字路口

2018-10-31 17:23 新京報

  關門、遇冷、生存,手游電競館走到十字路口

  手游館普遍存在定位不準、商業模式不明、缺乏核心競爭力等問題;業內人士認為,最多20%的手游館能夠存活

10月,上海,閑魚懶貓手游館已經關門。新京報記者 覃澈 攝

2018年10月,一家位于上海的手游館關門的消息席卷電競圈。

這家名為閑魚懶貓的手游館,由于背后投資人之一為鈦度科技創始人、“中國電競第一人”SKY李曉峰,而鈦度背后更有王思聰的布局,因此自成立起就廣受電競粉絲關注,甚至被譽為“上海最有氛圍的電競聚集地”。然而短短1年不到,這家手游館就宣告關門歇業。

這不是第一家關門的電競館。

“市場不好做了,決定還是撤退了。”手游館老板王華(化名)頗無奈。在朋友圈發出“店鋪轉讓”的消息后,他翻出4個月前自己在手游館開業當天拍的照片,那時的他還暢想著能通過手游館掙出一個美好未來。

“感覺電競館就是個偽命題,市場和玩家都還沒做好接受這樣一個場所的存在。”王華說。

2017年,手游館成為電競圈的新風口。一時間,開設手游館成為電競行業的熱門趨勢,手游館在多個城市林立。

但冬天似乎來得很快。不少手游館老板發現,市場并非想象那么繁榮。資本的助推,讓手游館一度紅火。然而,定位不準、商業模式不明、缺乏核心競爭力等問題,讓一些手游館迅速涌現,又迅速倒閉或退出。

“現階段市場中最多20%的手游館能夠存活。”電競圈投資人劉駿(化名)向新京報記者分析稱,“其他80%的手游館沒有電競資源、無法組建比賽、無法借平臺延伸其他業務,很難繼續下去。”

手游館走到十字路口,路在何方?

王思聰、SKY都“救不活”的網紅手游館

閑魚懶貓關門了。鈦度科技總裁楊沛認為,手游館失敗的原因一方面在于市場屬于早期階段,消費者仍需培養;另一方面則忽略了對手游館餐飲水準的要求。

10月19日,新京報記者來到位于上海市四川北路中信廣場的閑魚懶貓手游館。這座2層獨棟小樓大門緊鎖,玻璃門上貼著“店鋪出租”的消息和聯系方式。從一樓玻璃窗往里看去,室內已人去樓空,店內裝修也被全部搬空。

這里是曾經被SKY和鈦度科技一度寄予厚望的手游館。SKY(李曉峰),鈦度創始人之一,因魔獸爭霸世界雙冠王而名滿電競江湖。而王思聰投資了鈦度,鈦度投資了閑魚懶貓,這家手游館也因此受到圈內關注。

2017年12月,SKY在閑魚懶貓開業發布會現場曾表示,未來將是移動電競很火的一個時代,基于這個判斷與考慮,經過長達半年的調研與策劃,成立了閑魚懶貓,期望能夠成為上海手游電競愛好者的圣地。

閑魚懶貓以主題餐吧的模式,以SKY的個人IP以及業內資源,通過舉辦比賽等方式吸引粉絲,再借餐飲服務為店鋪帶來流水,進而打造集社交、電競賽事、餐飲資源集合的線下館業態。不過不到1年,這家手游館關門歇業。

據媒體報道,這棟小樓有800平方米,一樓面積約394平方米。記者從中信廣場相關人員處得知,一樓的租金為每平每天22元。如果按照394平方米計算的話,該層樓每月租金就需要26萬元。“我們已和閑魚懶貓終止了合約,具體細則已私下談妥。”其表示。

手游館附近一家餐飲店工作人員回憶稱,手游館生意并非外界想象中那么火爆,“感覺生意很一般,沒看到特別多的人來玩。”

“這是我們嘗試性的一次投資。”10月19日,鈦度科技總裁楊沛接受新京報記者采訪時稱,開設手游館的初衷源于把移動電競和線下社交娛樂做對接,同時鈦度希望能通過這一產業,實現“以硬件設備為主業,通過資源和投資的方式,對電競圈打造生態鏈環”的計劃。

“我們向手游館輸出過很多資源,包括粉絲見面會、組建比賽等都做過嘗試,但粉絲流量始終提不起來,市場還是太早期了。”在楊沛看來,手游館失敗的原因一方面在于市場屬于早期階段,消費者仍需培養;另一方面則忽略了對手游館餐飲水準的要求。

盡管閑魚懶貓特意在店內開設了飲食區,但其水準無法讓粉絲滿意。記者查閱大眾點評時發現,不少顧客曾留言店內飲食不好吃、等待時間過長。其推出的三款團購套餐,在半年內銷量都沒超過10份。

“當我們發現這個事不對后,馬上叫停了這個項目。”楊沛解釋,“只能及時止損了。”

 發展模式不明,手游館的“典型死亡”

游戲圈資深觀察者認為,手游館的核心并非依靠某一款游戲,或簡單的飲食特色,而是在于后期賽事打造、主播陪玩等增值活動。沒有資金,沒有資源,很難存活。

10月18日,思索良久后,王華(化名)最終決定將開業不到半年的手游館低價轉讓。

“每天不管是否開張,基本都在虧。”王華說,“算了,不做夢了。”

據中國音數協游戲工委、伽馬數據聯合發布的《2017年中國游戲產業報告》顯示,移動游戲市場實際銷售收入達到1161.2億元,同比增長41.7%。而極光大數據發布的《2017年手機游戲市場研究報告》顯示,2017年中國手游APP市場滲透率達76.1%,國內手游用戶規模達7.76億,人均安裝3.35個手游。

作為移動電競直播場景落地與產業鏈的衍生場景,手游館成為電競圈的新風口。一時間,全國多地誕生出數十家手游館。王華正是進入者之一。

2018年6月,王華籌資40萬元,在四川老家開了一家手游館。“手游館不用購置電腦,前期投入相對較少。同時營業執照也僅需要普通餐飲類執照即可。”王華稱,一年的房租12萬,加上裝修費10萬元,其他就是日常人力成本和水電支出,每個月需要支出2萬元。

王華計劃著將手游館打造為一個線下社交場所。“如今玩手游的玩家大多都是年齡在20-30歲之間的年輕人。”王華說,“對于他們而言,手游館不僅是一個組團玩游戲的場所,更是一個結識朋友、增進感情的社交平臺。”

幾經思索后,王華決定手游館不收取任何上網費,玩家只需要點一份飲料或者小吃,就能盡情暢玩。“通常玩家游戲時間為2-3小時,消費水準在人均30-50元。每天只需接待30個玩家,每月就能實現回本。”王華說。

那段時間,王華每天都在朋友圈里發宣傳信息,和玩家們交流游戲開黑心得。但讓他沒想到的是,手游館生意并非想象般火爆。盡管他每天都以各種理由對飲料小吃進行打折促銷,卻只有零散的客人前來體驗。

王華很無奈,他去同行店里轉了一圈后發現,其他手游館生意同樣萎靡。“手游館根本沒人玩?”王華隱隱焦慮,又安慰自己,王者榮耀、吃雞等手游的火爆絕對能帶來玩家流量,只要熬過這段時間,以后肯定會賺錢。

這一想法并不被業內人士認同。

“手游館的核心并非依靠某一款游戲,或簡單的飲食特色,而是在于后期賽事打造、主播陪玩等增值活動。”10月21日,游戲圈資深觀察者郭凌向記者分析稱,“這不僅需要資金支撐,更需要廣泛的圈內人脈資源。”

郭凌說,“如今廠商更希望贊助職業賽事,對網吧賽等非職業電競賽事和活動并不熱衷。要組建這些賽事,通常是老板自掏腰包。”

王華也曾考慮過不定時打造王者榮耀等手游比賽,但經過一番打聽后得知,要組辦這樣一次賽事,雖然只需花費5萬元,但成果卻難以得到保證。

王華算過一筆賬:按照打造一次時長為半個月的比賽計算,前期宣傳費用大約需要5000元,比賽時為選手提供的飲料餐食需要1萬元,最終前三名的獎勵也需要1萬元,而轉播機器租借、人力成本同樣需要一兩萬元。但小打小鬧的賽事所吸引到的玩家有限,通常只能起到促活的作用。要想吸引更多粉絲關注,則必須持續性舉辦類似賽事,甚至需要邀請職業戰隊參賽,以提高知名度。

“一支普通戰隊的出場費動輒數萬元,而在職業圈中具有高知名度的戰隊,出場費更是達到數十萬元。”王華說,“太貴了,網吧賽每年至少需要舉辦一兩次,成本太高。”

王華決定將手游館低價轉讓,“實在沒人接手的話就改成休閑水吧,不敢再涉足手游電競行業了。”

幸存者:依靠高校網吧賽攢人氣

在這場行業變化中,也有幸存者。針對高校電競愛好者舉辦電競賽事,成了張晨(化名)的手游館活下來的絕招。

10月20日,張晨(化名)站在網咖旁,正緊張地監督著下屬安裝調試電腦,為即將舉辦的第二屆王者榮耀網吧賽做著準備工作。

作為資深從業者,張晨早在2013年就在江蘇開了網咖,開始涉足網咖生意。

“當時受英雄聯盟等端游的影響,網咖業績得以爆發式增長。”張晨回憶稱,為了拉攏玩家,彼時張晨特意在網咖里劃出電競區,配置了高性能電腦和電競椅,并不時舉辦一些網吧賽事。

賽事為網咖帶來流量和新玩家,也讓張晨賺了不少,“舉辦賽事的那一個月營業額往往都會達到30多萬元,是平常業績的1倍多。”

2018年3月,王者榮耀、絕地求生等手游的火爆,以及玩家越來越從端游向手游過渡的趨勢,讓以往從未涉足手游領域的張晨有了新的認知。

“此前為了方便顧客休息,在網咖角落擺放了兩三張桌子和五六個沙發。”張晨說,但他意外發現,原本只是用來供玩家休息的位置,卻成為手游玩家最集中的區域。不少老顧客會聚在這里開黑。這讓張晨萌發出打造手游館的念頭來。在幾次往返上海的實地考察后,他最終決定將網咖劃出一定區域進行嘗試。

“如果單獨開一家手游館的話,成本太高,風險也難以控制。”多年網咖經營經驗讓張晨清楚,手游館很容易出現同質化,“手游館只是寄生在網咖上的衍生產品,市場并不成熟,遠遠沒達到獨立運營的條件。”

深知賽事對電競推廣重要性的張晨,一方面在網咖劃出專門的區域,購入手游電競專用桌椅;一方面決定仍然通過打造比賽來作為手游館發展核心。

2018年5月,張晨聯系上此前多次合作組辦網吧賽的當地高校電競聯盟,提出打造王者榮耀網吧賽的合作意愿,表示由自己提供比賽場地和獎金獎品,對方則負責在高校中進行宣傳推廣,并組織選手前來參賽。

“賽事和活動是手游館的核心,大學生則是玩手游的主力人群。”在張晨的計劃中,舉辦一場職業化賽事需要大量電競圈資源和資金,而針對社會人群的比賽通常很難聚攏大量玩家,只能從高校層面切入。

那段時間里,張晨為了制造出賽事氛圍,特意在手游區張貼出各種海報,同時在網咖最顯眼的地方還安裝了投影儀,以方便隨時將賽事通過大屏幕進行直播。張晨印象深刻,在比賽期間,網咖手游區里擠滿了上百名來自高校的電競愛好者,不得不將手游區附近的電腦搬離,以騰出更大地空間接納前來觀賽的粉絲。

“我們曾做過統計,手游區在比賽期間盡管沒有盈利,粉絲購買的飲料小吃等收入基本和賽事花費金額持平。但卻為手游館吸引了粉絲,現在每天都會有四五十人來手游館玩耍、開黑比賽。”張晨說。

如今,張晨的手游館微信群粉絲已突破500人,“一旦和他們建立信任關系后,玩家會源源不斷地聚攏。”嘗到賽事甜頭的張晨開始打造起新二屆的王者榮耀網吧賽。

 “80%的手游館還在摸索”

在越來越多的業內人士看來,電競手游館的作用不應局限于舉辦賽事、吸引粉絲等方面。有的已經開始將手游館作為平臺,聚集起手游研發商和玩家,進而形成社區。

“手游吧只是網咖的一個分支,只是玩耍平臺從端游變為移動手游,但其本質還是行使著傳統網咖的作用。”10月17日,國內電競投資人劉駿坦言。

一年前,他曾投資500萬元在國內打造了3家高檔網咖,為了迎合手游玩家的需求,也在網咖中開設了專門的手游區。“每家網咖面積大約三四百平方米,其中每家都劃了100平方米用來做手游區。”

記者在劉駿所投資的其中一家網咖內看到,手游區被隔成5個小單間,其中擺放著茶幾、電競椅等設備,一旁的墻角則堆放著零食、飲料等商品。顧客花40元就可以在網咖里玩一天,房間內的飲料和零食也可以隨便吃。

劉駿稱,自己希望能賦予手游館更多的職能,而并非只是簡單地接待玩家游戲娛樂。

“手游館同樣存在‘二八定律’。”劉駿說,“在如今已出現的手游電競館中,有著清晰發展思路和資源的高端手游館僅占了20%,而其他80%的手游館,仍處于沒有任何商業模式的摸索狀態中。”

所謂高端手游館,是指真正意義上能引入電競資源,請到一些電競圈明星來進行宣傳的手游館。他們有足夠多的資源獲得投資,進而通過打造賽事、直播比賽等方式來獲取粉絲,而其他市場中80%的電競館,很難得到這一資源。

“如今國內類似網魚網咖、杰拉等知名網咖都屬于高端網咖,依靠深厚的圈內資源,能實現舉辦賽事、專業陪玩等服務。”郭凌分析稱,“事實上,閑魚懶貓誕生時也在業內被視為高端網咖,但沒想到結局會是如此。”

鈦度科技負責人楊沛曾表示,雖然種種原因導致手游館關門,但這個行業仍然有著一定的生存空間。

據媒體報道稱,同樣位于上海的競界電競曾獲得綠地集團6000萬元的投資。而其在上海所開設的電競手游館,盡管采取月卡1500元、年卡1萬元等不菲的會員制模式,如今已擁有了5000多名會員。電競手游館則對會員提供包括電競教育培訓、賽事策劃、電競綜藝、電競周邊內容等相關服務。

“這就是高端手游館應該發揮出的職能。”劉駿分析稱,“手游館除了能吸引粉絲和流量外,更多應該承載公司業務落地的平臺作用。”劉駿如今也在對自己的手游館重新構造發展途徑。

“我們現在不單單是提供給玩家作為游戲區,更多的則是承擔著手游制造團隊交流、展示,以及游戲分發渠道的作用。”劉駿解釋稱,“如今手游市場日趨擴大,交流平臺的重要性也越發重要起來。”

劉駿計劃將手游館作為平臺,聚集起手游研發商和玩家,進而形成社區。“手游研發商可以在手游館中對接資本方,同時也能將游戲雛形進行展示,以及進行玩家體驗。我們也會對他們提供資金以及運維和市場等方面的支撐。”

 熱潮漸退,電競落地的尷尬

越來越多的手游館因為商業模式不明、缺乏核心競爭力、定位不準等問題舉步維艱,如今更面臨越來越多手游用戶興趣消退的尷尬處境。

“去過幾次手游館,沒什么意思。現在除了朋友邀約外,基本沒再去了。”在25歲的資深手游玩家馬杰(化名)看來,手游館只是個噱頭。“感覺很多都是水吧、咖啡廳臨時改下裝修,在墻上、桌子上張貼一些游戲海報,就對外宣稱自己是手游館了,沒任何實質性變化。”

核心服務的匱乏,讓玩家對手游吧的興趣逐漸消退。大林(化名)在體驗過幾次手游館后,選擇了離開。

“以前覺得只在網上開黑的網友能聚集在線下,特別有意思。”10月21日,大林向記者表示,但后來發現,彼此時間很難湊在一起,手游館也沒有更多的賽事舉辦、比賽直播等增值服務,平時大多數玩耍時間還是各在各家。

讓大林受不了的是,由于手游需要隊友之間相互交流,而一旦不同游戲玩家聚在一起后,彼此很容易干擾到身邊的其他玩家。“太嘈雜了,根本聽不清楚隊友,還不如在家玩得安靜。”

“在哪都能開黑,為什么非得去你店里面玩?”王者榮耀粉絲何兵(化名)同樣無法理解手游吧的存在意義,“手游本來就是打發碎片化時間,隨時隨地玩才是本質。為什么要將大家再次綁定在固定場所?”

手游館的背后映射出電競的火熱。為了拉攏粉絲,越來越多的落地場所開始出現在電競市場當中。

“現在酒店生意只能說一般,遠遠沒有想象中那么火爆。”10月22日,在浙江經營一家電競酒店的陸偉(化名)向記者說。所謂電競酒店,是將酒店房間打造為學生寢室、網吧等場景,同時配置高性能電腦,讓顧客在入住時能感受到類似網吧的電競體驗。

“通常房間都是套房改造而成,一般里面放置5臺高配置電腦供玩家體驗。”陸偉說,“電競酒店也并非所有房間都如此裝修。”

電競酒店的房間費用遠比同檔次的高。以陸偉所經營的酒店為例,普通套間價格在四五百元,而改造為電競間后,房間則飆漲到七八百元。陸偉承認,電競酒店對玩家而言仍只是“嘗鮮”階段。“我們酒店有3間電競房,每天都會有玩家出于好奇入住,但很少有回頭客。”

“現在無論電競館還是電競酒店,仍主要集中在對硬件方面的提升。”郭凌認為,“但這些都是一時熱點,如果沒有核心服務本質的話,很容易陷入同質化當中。”

張晨同樣承認手游館未來出路仍集中在社區方向。“無論是比賽舉辦,還是游戲陪玩,都是在打造年輕人之間的社交關系。”

“圈內曾將王者榮耀除了定義為手游外,更多的是當作一款社交軟件。”劉駿解釋,“如何把這款線上社交工具導流到線下,才是手游館當下最需要考慮的核心。”

記者了解到,騰訊視頻曾在2017年9月在深圳打造過一家名為“騰訊好時光”的線下體驗店,其中以微影院為核心,囊括了手游、電競游戲、直播等衍生品。“這一嘗試其實讓手游館足以模仿。”郭凌說,“手游館作為線下文化的載體,必須承接線上文化。事實上,手游館可以通過高手陪玩、販賣周邊產品等方式盈利。”

(記者 覃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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